不一样的年夜饭

    去年的年夜饭照例还是在伯父家吃的。
    伯父是一位退休干部，是我们这一家的长者。
    年三十这天，漂泊在天南地北的亲人们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这个小城，齐聚到伯父家并不宽敞的宅子里。
菜很快上了桌，大人小孩或坐或站围拢起来，家长里短地闲聊着，能喝酒的斟点自酿的糯米酒，不能喝的倒杯清香的家乡点茶。一家人聚在一起辞旧迎新，情节与往年似乎没什么不同。
    有的小孩子馋得忍不住了，眨巴着眼睛望着伯父，只等一声令下便大快朵颐。伯父轻咳了两声，示意大家安静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，给在座的每人发了一张——是伯父亲自誊写的文言文版的《章氏家训》。
“吃饭之前，我们先一起诵读一遍《章氏家训》。”伯父指了指我，“爱平，你领诵一下。”我有点难为情，但不敢忤逆伯父，扭扭捏捏地带着大家朗读了一遍。其他人大概也是同我一样的心思，扭扭捏捏地跟着念。
    小侄女是个海归，胆子更大些，提出了质疑：“爷爷，这个《章氏家训》已经过时了！现在都信息时代了，还在这儿讲‘传家两字，曰耕与读’，是要倒回农耕社会去吗？！”
    伯父却并不生气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：“这个《章氏家训》，是我们章姓先祖五代十国人太傅公、琅琊王章仔均立的，距今有1000多年了，大家有些不同理解也正常。难得大家都回来了，都来谈谈自己的看法吧。”
    “随着时代的发展，耕读传家的观念的确过时了，但勤劳节俭和好学上进的传承不能忘。”
    “《家训》说‘休专公共之利’、‘尽本求实’，放在现在来讲就是要诚信为本、坚持原则、清廉自守。”
    “《家训》中包含了克己奉公、尚俭戒奢、崇廉拒腐等要求，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听完大家的发言，伯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：“大家都讲得很好！家规家训都是老祖宗传承先来的，是传统文化的家族体现。当然，随着时代和环境的变化，我们要对一些内容进行扬弃，但教导我们向上尚善的主流思想不能丢。我们学家规、传家训，就是要去粗取精，顺应时代发展，继承发扬。今年一年，我们家的各位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，没有出现违法乱纪的情况，我感到很欣慰，但还需要继续坚持。特别是化平现在是部门一把手，爱平是纪检监察干部，更应该带头修身律己、涵养文化，做出表率。今天是除夕，我送三句话给大家：一要不忘初心，这个‘初心’就是善良、正直、勤俭、好学；二要认真做事，牢记章氏先人教导的‘职所当为必竭其力，思不出位无贰尔心’，做好本职工作，不存私心杂念；三要守住底线，遵纪守法，廉洁自律，清清白白做人。祝大家新年有新进步，干杯！”
    “干杯！”
    窗外，华灯初上，烟火映天，年味渐浓……